林远盯着屏幕上那个简陋得有些寒酸的网页，鼠标指针在“点击播放”的按钮上悬停了整整三分钟。

网页的背景是那种刺眼的纯黑色，没有广告弹窗，没有华丽的特效，甚至连一个像样的Logo都没有。只有中央一行惨白色的宋体字：《柠檬视频在线播放》。网址栏里是一串乱码似的字符，像是有人随手敲出来的，又像是某种古老代码的残片。

“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有人搞这种复古风格的盗版网站？”林远忍不住吐槽了一句，顺手拿起桌边已经凉透的咖啡抿了一口。作为一名刚入职不久的新媒体运营，他最近正为找不到热门素材而焦头烂额。老板催得紧，明天就要交出一份关于“怀旧复古风短视频”的策划案，而他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
就在他准备关闭这个诡异网页的瞬间，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
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闪烁，像是老旧电视机的信号干扰，但紧接着，整个页面瞬间变得明亮起来。原本黑色的背景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淡黄色，就像剥开的新鲜柠檬表皮。中央那行字缓缓旋转，分解重组，最后定格在一个简单的播放图标上。

林远皱了皱眉，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安。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办公室四周，同事们都在埋头苦干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，没人注意到他这边的异样。他深吸一口气，鬼使神差地，手指轻轻点下了鼠标左键。

没有加载条，没有缓冲动画。

画面直接跳了出来。

起初是一片漆黑，随后，一点星光般的亮斑在黑暗中浮现。那亮斑迅速扩大，变成了一扇窗。窗户前，坐着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小女孩，背对着镜头，正在认真地削着一个柠檬。

林远愣住了。这画质……太清晰了，清晰到能看清小女孩发丝间飘落的尘埃，能看清柠檬皮被削下时溅出的细微汁液。这绝不是普通的手机拍摄，甚至不像任何已知的高清摄像机能达到的效果。

“这是……什么内容？”他喃喃自语，身体不自觉地凑近了屏幕。

画面中小女孩的动作很缓慢，带着一种诡异的仪式感。她削完皮后，并没有把果肉吃掉，而是将那一整张完整的柠檬皮轻轻铺在桌面上，然后用手指在上面画着什么。

林远眯起眼睛，试图看清她在画什么。

随着镜头的推进，林远发现那并不是随意的涂鸦，而是一幅地图。一幅他无比熟悉的地图——正是他此刻所在的这座城市，甚至精确到了他所在的写字楼。

一股寒意顺着林远的脊椎骨窜了上来。

他猛地回头看向身后，空荡荡的办公室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有些阴森。再转回头时，屏幕里的画面变了。

小女孩转过身来。

那是一张林远从未见过，却又熟悉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脸。不，那不是小女孩，那是一张成年女人的脸，皮肤苍白如纸，眼睛大得有些不正常，直勾勾地盯着屏幕外的林远。

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没有声音，但林远却清晰地“听”到了那句话。

“你看到了。”

林远浑身僵硬，想要移开视线，却发现自己的眼球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一样，死死地固定在屏幕上。屏幕里的女人缓缓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己的喉咙，然后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。

紧接着，画面开始快速闪回。

林远看到了自己昨天在公司楼下的便利店买咖啡，看到了前天加班到深夜独自回家的路，甚至看到了上周他在公园长椅上发呆的样子。每一个画面，都是他从未被任何人察觉的瞬间。

“这是偷拍？还是直播？”林远的大脑疯狂运转，试图找出一个合理的解释。他迅速拔掉网线，但屏幕依旧亮着。他尝试关机，主机风扇疯狂转动，屏幕上的画面却纹丝不动，那个女人的笑容越来越大，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。
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灯突然全部熄灭。
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，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淡黄色光芒，照亮了林远惨白的脸。

“别怕，”一个温柔却带着沙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分不清是来自屏幕，还是来自身后，“这只是开始。”

林远猛地站起身，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他颤抖着手摸向口袋里的手机，想要拨打报警电话。然而，手机屏幕亮起，显示的却是一个视频通话请求。

来电显示：《柠檬视频在线播放》。

他不敢接，也不敢挂断。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
走进来的不是同事，也不是保安，而是一个穿着碎花裙的女人。她手里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柠檬，脸上带着和林远屏幕上看到的一模一样的笑容。

“林先生，”女人轻声说道，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婴儿，“你的素材，我帮你找到了。”

林远后退几步，后背撞在了办公桌上。他想要大喊，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眼前的景象逐渐扭曲，最终，他感觉自己跌入了一片无尽的黄色深渊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林远再次睁开眼时，发现自己正坐在办公桌前。

阳光正好，同事们忙碌的身影在窗外晃动。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柠檬清香。屏幕上，那个简陋的网页依旧存在，那行惨白色的宋体字静静地躺在中央：《柠檬视频在线播放》。

林远颤抖着手，鼠标悬停在“点击播放”上。

这一次，他没有犹豫。

因为他知道，一旦开始观看，就再也无法停止。而下一个观众，或许就是他屏幕里的那个女孩。

窗外的风轻轻吹过，卷起几张废纸，在空中打着旋儿。林远点击了鼠标。

画面亮起，一片纯黑。

然后，一点星光般的亮斑在黑暗中浮现，缓缓扩大，变成了一扇窗。

窗户前，坐着一个穿着碎花裙的男人，背对着镜头，正在认真地削着一个柠檬。